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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世界最美书”原评委会主席施耐德:折叠与书籍美学

2018上海书展开幕在即,与之相关的书籍探讨和论坛也相继展开。近日,由上海刘海粟美术馆、上海美术学院共同主办的“书艺问道——吕敬人书籍设计40年”展览,从书籍设计的角度讲述40年来中国书籍的发展,展览期间举办的多场学术论坛从“书籍设计的形态与美学”、“亚洲艺术书籍的差异与共性”等多纬度探讨国际书籍的发展。“澎湃新闻·艺术评论”()邀与会专家共话书籍设计,从中也可发觉不同国家的书籍设计师,对书本的不同思考和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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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著名艺术家、书籍设计家,字体设计家乌塔·施耐德(Uta Schneider)在论坛上以《折叠》为题,讲述“折叠”不仅是一种书籍设计和阅读方式,需要更深远的语意挖掘。

除了艺术家外,乌塔·施耐德还曾是“德国最美的书”(任三届)和“世界最美的书” (任五届)评委会主席。她对于书籍美学有怎样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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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书籍艺术家来说,折页(折叠)是书籍设计最常见的内容,乌塔·施耐德试图通过观察折叠本身和折叠的过程探索一本书的潜力。

折页(折叠)现象此前被很多人讨论过,巴洛克艺术家曾经在他们的绘画和雕塑中展现布的折叠,在他们的作品中,衣服的展开和折叠不仅仅是围绕身体的运动,也是一种对灵魂运动的隐喻。

法国哲学家德勒兹写到“思考就是折叠。”他认为,折叠包含一种不可读的心理潜能、可以掩盖结构,但不产生决定性的定义,这是一个游戏,总是预设和建立一个人作为一个可想象的生物。

折叠包含空间的潜力,包括压迫和展开的概念。无限的折叠,可以将物质和灵魂,外立面、封闭的房间外部和内部分离或者移动。同时这个领域不仅仅是一幅图像或者是一个隐喻,它是一个跨学科的新领域。

柏林洪堡大学的数学家将“折叠”的概念应用在数学领域;33年前日本工程师发明的一种特殊折叠方式,现在也应用于汽车安全气囊的折叠;同样昆虫将翅膀折叠在它们的外壳之下,山脉的连绵起伏,也在地壳折叠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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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无处不在,存在自然和非自然中、存在生物和既定事实中,同时存在于数学、哲学、写作还有书写艺术中。折叠似乎是理解多维时空中某些象限的关键。

从纸到书,其中包含很多折叠转化的信息。从历史上看,卷轴是书本早期形式之一。在书写和阅读时展开,在储存和传送时卷起构成一个逆转。

如今,折叠演变出不同形式,其中最常见的是交叉折叠和十字型折叠,它们被用于书籍设计和隐喻的各个方面。其中一部探索英国波特兰岛的系列图书,书籍设计师们将岛民拯救上海滩的货物以照片方式印刷,在边上附上货物清单。然后把一张折叠的纸放在另外的纸上,营造了一种英国最危险海岸线船只、货物消失的气氛。

折叠远不至于当下可见,很多科学家写了关于折叠的书论证了形式和结构等关系,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捷径并认为是“穿越时空的折叠”,这不只是形而上的结构,而是哲学的多重语意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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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此次论坛你演讲的题目是“折叠”,为什么会选择“折叠”为研究和讲述的对象?

乌塔·施耐德:折叠是书籍制作和阅读做基本的交互形式。当今有很多的科学家对“折叠”的概念非常感兴趣,所以选择了跨界的概念,希望不光是设计师,也让科学家和公众明白,并用“折叠”的概念诠释书。哲学家、语言学家常用折叠来描述一个复杂的事情,“折叠”就有了更广义、更深远的含义,那么在书籍设计当中“折起来”不仅仅是一种设计和阅读方式,它有一个更深远的语意挖掘。

对于设计师而言,我们通过这个词语来理解书籍设计,通过书为媒介来诠释当代生活。我们通过折叠可以把纸张空间分成各个部分,这比一张纸平铺直叙的编排更加深远,发展空间也更大,如何“折叠”就是设计师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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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说到折叠,首先会想到中国的册页、蝴蝶装等装帧方式,你认为中国的设计师有哪些优势?

乌塔·施耐德:我对中国和亚洲的历史比较感兴趣,虽说看了很多的书,但因为语言的局限,也只是看了而已,我只能讲一些直观感受。我通常通过触感,看纸张是不是符合内容,除此之外去看一些很技术性的问题,比如说编排(行间距、字间距)是不是达到美的程度。

就设计师而言,我觉得中国当下的书籍设计师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和舞台来展示他们自己的才华,因为中国有相应的技术和财力把设计师想法的实现,西方的转换能力会受经费的限制,我作为一个西方设计师还是很羡慕中国设计师的。

中国有巨大的人口基数和广阔的市场,而在德国一个小的出版社很难做到收支平衡,所以只要对书籍内容感兴趣,我愿意用很少的预算去做一本书。在论坛中,我展出的几本书其实是作为艺术家的书籍设计,并没有真正的投放市场,主要原因艺术的设计根本对应不了市场,同样市场也应不了艺术,艺术和市场之间的交集还是非常有限的。我们现在所作的大多是商业设计,如何在商业设计中渗透文化和艺术?如何让文化和艺术通过商业设计有更大的受众,让公众通过书籍感受到艺术是书籍设计师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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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在您看来商业和艺术的交集有哪些?“世界上最美的书”评选是不是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寻找交集?

乌塔·施耐德:作为评委每年都在讨论这几个问题,一是,“最美的书”是不是把设计和内容结合得很好?再是,如果这是一本很小众的书,是否能通过设计卖得很好?但是每年因为7位评委不一样所以说观点也会不一样。

1996年,我作为设计师投稿参加了“最美的书”此后至2012年,我组织了五次“世界最美的书”。全世界有35个国家参加“最美的书”的评选,到我们评委桌上的几百本,都是各国评出选送的,所以并不属于完全开放,不可否认,有些好书并没有来到我们的桌面上。

首先在各国产生了“最美的书”,然后各国评出的“最美的书”送到我们这再评,那么我们每年桌子上都会有几百本书,那么就是在这几百本书里挑,如果说是有一些书在这几百本书之外,是做的比那些好,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在这几百本书中选出来。因为是有一个历史原因,所以不是属于开放性的。我也在德国组织了三次 “最美的书”评选,德国评出3个奖项,“最受尊敬的书”、 “最美的德国的书”,以及获得一些资助的“新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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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塔·施耐德:“美”的标准是不一样,有的可能设计不怎么样,但内容很好很有震憾力,这也是一重美。我第一次做国际评委的时候有一本来自荷兰年轻设计师的书让我印象深刻,书籍讲述的是1960年代捷克爆发的一场革命,我至今都记得这本书纸张质感,但至今都不知道这样的纸是怎样磨出来。那时一种皮肤的质感,特别软,像被焚烧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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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近几年来,电子阅读渐渐成为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电子信息时代的背景下,如何继续纸质书本的发展?或者说纸质书中,有获得的乐趣是电子书无法提供的?

乌塔·施耐德:电子书更方便传播,似乎成为了一种趋势。但电子书其实能够传递只是内容,书籍设计的概念包含内容,也包括了内在设计(不是封面、装帧),那么作为内容的设计,虽然编排、插图、信息图表通过电子是能够呈现的,且读电子书也可以感受到作者存在的时代背景和社会状况。但最大的差别就是电子书是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性的。

我们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有了电子书我们失去的就是“书籍五感”,所以现在很多人除了读电子书之外,还是去回归五感,阅读纸质的书可以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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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塔·施耐德:电子书是电子化的产物,不是一本书,它只能是视觉上的呈现,很难有“五感”,或者说听觉还有可能达到,触觉上是不太可能的。

未来也许出版社就回归很传统的做书,保留一些和电子完全不一样的有区分度的东西,但是这个很难来预测。但去培养大家的阅读习惯是非常重要的。书是一个连续性的、让人长时间去阅读的方式,如果大家都是碎片化阅读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做书呢?

可能在今后纸质书会是小众,大面积是电子化的书籍,这并不意味着书以后就消失了。书是传达的载体,是物理存在的东西,因为它的物理存在我们可以用很实验性的设计手法去表达它,这是电子书做不到的。我们这个时代就是在不同的媒介之间进行转换和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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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rike Stoltz,Sibyllinisches Buch No.2,Heraklit,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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