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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特快:进击的巨人拉垮了日本动漫“都是军国主义”了嘛?

亚洲特快:进击的巨人拉垮了日本动漫“都是军国主义”了嘛?插图

前两天进击的巨人漫画在连载十一年之后,终于大结局了。这个烂尾啊,真的是烂的惊天地泣鬼神,转眼间网上大家各种梗都出来了,不过这倒并不是很出乎预料,毕竟从海的那边是敌人开始,大家就已经开始觉得这玩意儿,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啊。

虽然如此呢,如果说之前有人跟列车长说啊,进击的巨人这部番,他军国主义,他反战败什么的,列车长当时会说,啊你也得给艺术一点空间嘛,毕竟管的太死的话迪迦奥特曼也是暴力倾向作品不是么?不过现在嘛,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这最后的大结局是什么玩意!

其实日本动漫圈子里面呢,一直是有左右翼之分的,之前《我的英雄学院》引起的风波大家还有印象吧?那种直接把我是昭和余孽写在脑门子上的玩意大家还有印象吧?但是与此同时,这世界的角落这种电影也很明确的表达出了一种反战的思考。刚好,前两天有一个观众问列车长,为什么日本人一直这么拧巴,今天这期,我们就通过进击的巨人这个跌破列车长承载能力下限的结局为契机,带领大家剖析一下日本动漫制作圈子的发展史和政治光谱。

首先,我们要定一个调子,那就是日本的动漫因为它品类繁多,所以它从来都是有一个完整的政治光谱,从左到右各种政治观点全都有。但这里面,大多数的日本动漫现在属于“日常番”,一般不会表现出政治倾向,就比如小助理轩豪同学最喜欢芳文社出品的《点兔》啊、《恋爱小行星》啊这一类的橘里橘气的动漫或者是《俺春物》或者《五等分》这种炒股番啊,还有像《秒速5厘米》、《你的名字》啊这些,就谈不上什么政治倾向了。毕竟看可爱的小姐姐谈恋爱这种事情,能有多大事儿呢?当然除非你不小心看了school days。

而政治出问题的高发区在哪里呢?首先当然是明目张胆把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写在脸上的那种,比如当年的《绀碧舰队》啊,现在的《空母伊吹》啊这些——顺便啊,列车长之前去日本玩就发现这些漫画的单行本基本就是放在街边书摊儿上挂着卖,就跟咱们这边八九十年代火车站边书摊上那些伪军事杂志差不多地位……那玩意基本也就是日本人自己图一乐,虽然在日本销量不小,但其实跟黄色书刊的作用那也差不多,这玩意对于我们影响不大,且不去多说。

那真正容易涉及政治,让别人感到受到冒犯的,其实比较多的是热血漫。因为这类动漫一般都要让主角逐渐变强,并通过变强逐步获得回报才行。那么在这个逐步变强的过程当中,就肯定要表现主角为了变强而做出一些艰难的抉择,以及变强以后对弱者的态度,这就无法避免的会展示出作者的世界观,或者说政治倾向了。如果说是火影啊、海贼啊、七龙珠啊这种思维方式比较直线的,没啥问题,就算骨王这种赤裸裸宣扬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至少也还算是没有踩到高压线;但像我的英雄学院这种,自己脑子里面本身还有点鬼点子,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的玩意,那才是真的完犊子呢。

然后呢,有些年轻朋友,比如小助理轩豪同学就不太知道我们曾经有这么一个历史事件啊,就是1996年的“光荣事件”,当时日本光荣公司将《提督决断3》的部分开发工作交给了中国天津的光荣分公司进行处理。这游戏呢差不多也就是咱们上面提到的那种把“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写在脸上,给日本人自己当色情游戏爽爽的那种东西,结果那中国员工员工当场就怒了啊,马上举报。

然而没想到的事,此事经过舆论发酵,演变成了国内对日本动漫游戏的围剿浪潮。当时中国主流舆论,对于日本动漫的态度,怎么说呢,开放点的叫“高度警惕”,保守点的,那直接就是深恶痛绝啊。当时主流舆论当中,就感觉这是日本人‘去骗,去投希’啊,一定是想要对我们搞文化侵略啊,那结果呢,就是“勇敢的少年啊快起床找鸡鸡”(用鞠萍姐姐的唱)

然而其实我国开始大量引进日本动漫的时候,正是日本动漫辉煌的时期,那时候其实日本动漫界出现了一大批优秀作品和动画大师。当时的日本正处于镀金时代,东京地价可以买下美国嘛,日本正处在最兴旺发达,朝气向上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时的日本的文娱产品,真的不只是面向日本,而是面向全世界的。

打个比方,当时的日本游戏公司不会过多在游戏里加入日本“民族”元素,相反,喜欢走国际化路线,比如说哪怕是以“忍者”为卖点的“忍者龙剑传”,都要设定在一个赛博朋克风未来世界里,让忍者去砍巨大机器人。再比如,马里奥大叔是一个意大利水管工、林克可以是一个戴着绿帽子的西方游侠。甚至这么说,当你看镀金时代日本的可口可乐广告,你都会感到当时日本人那种洋溢到骨子里面的自信。而当时的日本刚刚进入平成时代,掌权的人还是昭和那一批人,右的不行的那种。但是为什么当时日本左翼能够在动画界占多数呢?有一个原因就在此,因为右翼掌权,左翼精英的传统政治经济上升空间很有限,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进入艺术界、知识界,也就有很多人去画了动漫了。

但是也不得不说,那个时代的日本动画的的确确是基于各种日本、亚洲或者是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构建了一个又一个的庞大、原始且具备神秘色彩的文化象征集合体比如千与千寻和哈尔的移动城堡中的世界。同时当时的日本文化产业还构建了日本自己的未来风格体系,也就是我们能看到的赛博朋克这种艺术风格,《阿基拉》、《攻壳机动队》、《机动警察》这类经典都含有反战、反对军国主义死灰复燃、乃至对资本主义体制的批判的内容。而列车长最喜欢的日本动画,就是庵野秀明的《王立宇宙军》 干脆把故事放在一个虚构的平行世界,讲了一个南美玛雅帝国和阿兹特克共和国的冷战故事,其中既有对人类早期航天探索的致敬,也有对现实冷战和政治阴谋的隐喻,更有着日本动漫史上最写实的十分钟战争和航天发射的场景。影片的最后,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枚载人飞船升空的时候,战场上的士兵们都停止了战斗,为人类的科学奇迹所震撼,宇航员也抛弃了自己原来的发言稿,发表了全世界人类是一家的反战宣言。这些伟大的动漫,也正是在日本流行文化和经济都爬到了时代顶峰的这个时期,那些心怀善良的日本文化人,对人类未来发展方向所表达的展望、期待和警示。

那时候大家是连《萤火虫之墓》这样稍稍有点味儿不正的片儿,都会批判它反思不彻底,有“反战败”之嫌的。连那些内心倾向右翼的动漫作者,如果不想沦落到类似色情漫画那样的边缘地位,那还是要多少掩饰一下自己实际思想的。

因此,在列车长的童年时代,日本动画界不能说完全没有右翼的杂音,但很大程度上被那些堪称伟大的作品光环所掩盖,而且由于当时的右翼作品投资成本较低,也没有好的画师参与,因此往往制作质量不行,自然也就难入中国观众的法眼了。因此,虽然说那一代日本动漫和游戏总是面临一些非难和争议,但是很多70后、80后和90后的朋友们在这个时期养成了对日本动漫游戏文化的消费习惯,也产生了很大的文化影响。

而时过境迁,到了2010年之后,镀金时代的纸醉金迷随着泡沫破裂成为过去式,经济的滞涨、国际上影响力扩展也到了瓶颈,而日本社会当年的朝气和“日本第一”的精神也逐渐蒙尘,于是,日本社会整体拉胯了,那自然也会影响到文化艺术领域,那些“黑深残”的东西就会更受读者欢迎,一些水平不错,又心怀鬼胎的画师,也更加不掩饰自己的政治观点了。

同期日本还面临着另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人口老龄化和阶级固化,所以平成一代年轻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面临的问题是他们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付出之后得到相应的回报,而且冷战时风起云涌的国际共运时代已经过去,因此平成一代年轻人普遍对于参与政治的热情降低了很多。

同时,我们要分析一下平成一代,他们没有真的经历过二次大战中那种“我家七大姑八大姨被李梅的燃烧弹烧死了”的切肤之痛,加上日本淡化侵略历史的教育,让他们对历史问题缺乏一个正确的认识。同时,这些年轻人的世界观当中,日本至少是站在了冷战胜利者的一边嘛,而且直到平成初年,日本还是一个非常繁荣,在世界上有点地位的国家,这不可避免的让他们形成了一种优越感。

但是随着他们逐渐长大,就发现,这一切和现实都有点对不上号。日本从世界舞台上的主演之一,回归到东亚舞台上的路人甲。而日本民众的经济社会生活,也就那么回事儿,长期都没啥变化。对于有点心气儿的日本人来说,他们尴尬的发现,自己只能优哉游哉过着自己小日子,看着舞台上主角们的表演,自己的命运要受到大国的主宰,自己干什么都没啥意义。

另一边呢,毕竟年轻人嘛,有点心气儿,也会天然的向民族主义和极端主义上偏,那这时候老有人跟你说你要道歉,你要反省,那你是不是心里也会不爽呢?

那有这样的年轻人的思想基础,仍然活跃在政治界和知识界、艺术界的老昭和们,也发现现在年轻人的口味和当年就不一样了……于是呢,虽然宫崎骏这些艺术大师也经常批评现在的日本文艺界,但是他们说的话已经没啥影响力了嘛。

而我国呢,在2012年也发生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U型锁事件,当时全国人民为日本“国有化”钓鱼岛而愤怒,其中一个激愤的年轻人,用手里的U型锁砸向了自己的同胞,头颅喷出的鲜血染出了两个家庭的悲剧,这件事在中国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更让人感觉像是吃了个蟑螂的,是后来大家也发现,那些打着“保钓”名义要出海的,除了真正的爱国者,也有着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同时呢,随着中国2010年以后综合国力的飞跃性提升,和移动通信革命,新媒体时代到来,新一代中国人开始意识到,“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虽然还是真的,但它们越来越不可能真的把这种阴暗的心思付诸实施了,而我们的近邻日本,已经我们被甩在身后,甚至已经快看不见了。

那这心态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在政治经济上,在文化上,我们也更能够客观看待日本人那种“小心思”了。

而日本动漫之前在年青一代中撒下的种子也生根发芽,今天,动漫ACG已经不再被视为洪水猛兽了,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本身就表明了中国年轻人对动漫产品的消费需求有多么强大。

所以呢,尽管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批评进击巨人有影射二战历史之嫌和“反战败”思想倾向,但是咱们观众看来嘛,这画工、这气氛、这设定,大家还是非常认可,小助手表示,他在高中的时候看到巨人漫画的时候,那就四个字“斯巴拉西!”……是吧,就和列车长高中的时候在课桌里偷偷看银河英雄传说小说的时候感觉一样。但是这最后的大结局……那就真的是……什么叫“屎味儿的巧克力”啊!相信大家评论比我这个激烈的多多了是吧。

那总的来说呢,我们现在更加能够辩证看待日本动漫里面的别扭心态了,一方面,对于那些扭扭捏捏的东西呢,咱们的心态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但不得不和我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的别扭样子啊!另一方面,对于那些直接踢破我们底线的东西呢,那还有啥说的?坚决反对和抵制呗。

今天,中日之间,不管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领域,中国才是老大,日本只能跟着走啊,这已经没啥可说的了。不说别的,十年之前谁能想到日本的街舞冠军得来中国参加综艺选秀呢?十年后,还有中国人会觉得“中日之间必有一战”么?他配吗?

上世纪60年代,美国和日本合拍了《虎虎虎》等宣扬日本赫赫武功的电影,你觉得他们的心态是啥样的呢?也许过几年,咱们也会进入这种状态。

其实也可以这么说,二十年间,中日之间攻守之势异也。列车长中学时代觉得好牛逼啊的日本八八舰队,现在你说咱们还看得上眼么?

今天日本动漫游戏产业正在日益的“加拉帕戈斯群岛”化,自娱自乐只考虑日本本国市场的作品越来越多。

但在他们尝到了中国市场的甜头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无视中国庞大的市场了。同样的例子在世界上真的太多了,比如说之前“全面战争”系列游戏搞了一个全战三国,卖的好了,CA特地把战锤系列创作者GW叫过来,要求在《全面战争战锤3》中订制中国特色派系“震旦”,啊什么你说之前没有详细设定?没关系,我按照中国玩家的建议,现做!

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是买方市场了,我们作为日本动漫产业的重要消费者,我们选择不看,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虽然那些专门针对日本平成一代的意淫漫画依然会在它们自己小小的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生存,但我们不看,我们反对,最终它们就会逐渐边缘化,淡出我们的视线。

已经借着进击的巨人的结局说了这么多了,最后再说两点预测吧,首先,日本的文娱产业越“加拉帕戈斯群岛”化,其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就会越差,其总体盘子就会越做越小。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日本本国制作的3A游戏大作越来越少,那个带给我们《旺达与巨像》等等超级佳作的日本ACG产业正在逐渐衰退。如果用动画产业作为例子的话就更不用多说了,曾经的引领世界艺术潮流的《攻壳机动队》《阿基拉》等等大作已经成了历史,有深度的话题大作已经越来越少了。

第二,伟大的国家肯定会诞生发达的文化,我们的文娱工作者正在迎来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这个时代中一定会有很多矛盾,资本的艺术的,新的老的、左的右的,但是在矛盾中,我们才能看见创意的火花绽放。相信假以时日,我们的文化传播工作者、不论是小说作家,电视剧导演,漫画家等等等等,最后都会用我们的方式告诉世界,谁才是东亚文化真正的主角。

那么好了,今天咱们就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感谢大家收看,请不忘三连哦,好了,大家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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